「作家」一直都是一個神秘的存在,也許他們有很多作品傳世,有名的那些人,甚至連祖宗八代都被挖出來,可以說非常完整地生平介紹;但是沒有人搞得懂,他們是到底怎麼看事情,平常怎麼呼吸,怎麼想答案,怎麼寫下來和怎麼成名。很多報章雜誌和教科書,找來好多作家希望大眾能欣賞文學的美,但是真正讓讀者疑惑的部分,卻總是沒有答案。到底「作家」是什麼?怎麼樣可以變成作家?該如何才能像個作家,還是說...要花很多錢嗎?

有兩部電影滿貼近作家的生活,包括我自己的作品咖啡系列-「咖啡公寓」,也是用作家作為故事的主角:一部是三個影后演出的「時時刻刻」(The Hours),還有這一部,集結眾多大牌子明星一起演出的電影「口白人生」(Stranger Than Fiction)。我最喜歡這部電影的部分是,電影中真的把創作時候,每個小小細節用影像傳達的很清楚;寫得順得時候,如有神助、馬不停蹄,但是當遇到瓶頸時,就連淋雨、進醫院、還有跳樓都可以拿來當成靈感來源。



男主角哈洛克里(Harold Crick)是個表面上,和每個人都沒什麼關係的查稅員;每天早上起來刷牙洗臉,戴手錶、換衣服,到同一個站牌搭同一部公車,到同一個地方上班,和差不多的同事,講些不是很重要的話。必要的時候,他要親自到被查稅的店家,調查是否有逃漏稅的狀況;下班、回家,幾乎不變的生活日復一日。有一天他突然聽到自己的耳邊,有個女人的聲音,就像旁白一樣在敘述他的動作,有點低沈的聲音情緒也很平靜;只有在哈洛克里做某些動作的時候,才會出現,尤其是越平凡的每一刻,如刷牙洗臉時。

凱倫艾菲爾(Karen Eiffel)是一個知名作家,作品的共通性是,所有的角色在結局時都會死;所以當她寫作的時候,總是必須引導人物到結局時以死作結,因此對她而言,死亡的方式變得很重要,她必須到處尋找靈感,讓故事主角能合理地結束生命。凱倫艾菲爾的正在寫的新作品名為「死亡與稅」(Death & Taxes),內容說得是一個查稅員日復一日過得平凡的生活,相同的起床時間、重複刷牙的次數,關於他的手錶對生活感受,同一班公車;死期越來越接近,但這個人並沒有任何的準備。男主角哈洛聽到自己即將被賜死,於是趕快想辦法找到作家本人,希望自己可以逃過一劫,但是人海茫茫,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找起。凱倫的聲音還是時常浮現在耳邊,他的時間不多了。



演出作家凱倫艾菲爾,是英國演技派女星艾瑪湯普遜(Emma Thompson),劍橋大學畢業的高材生,近年已經轉向編劇和製片工作了,很少看她用原本那張十分有個性,但也不失美麗的臉出現在大家面前。我個人很喜歡她的幾部電影作品:再續前世情(Dead Again)、理性與感性(Sense and Sensibility,她的現任老公也是這部片的演員,衛樂比先生,真是「惦惦吃三碗公」)、哈利波特(Harry Porter)系列的崔老妮教授(Professor Trelawney)、魔法保姆麥克菲(Nanny McPhee),想當然爾一定不會忘記這一部「口白人生」(Stranger Than Fiction)。她是個很有誠意的演員,演出不含糊隨便,對角色的個性和外貌都能十分投入。她不是美艷的女星,但是看著艾瑪湯普遜在電影裡面,你總是能從她身上學到些什麼。

飾演查稅員的威爾法洛(Will Ferrell)是美國知名的喜劇演員,在電影中恰如其份,演出方式精準地像被電腦控制著;他代表活生生的人,雖然一度百無聊賴,隨波逐流,但是一聽見自己即將死亡,對生命突然開始積極了起來;一開始只是滿頭霧水去看醫生,醫生也被他的症狀毫無頭緒,沒人搞得懂什麼叫做:「有個聲音,一直描述自己的一舉一動呢?」還好醫生很明智,找上了文學專家,達斯汀霍夫曼的希伯特教授(Jules Hilbert),藉由不斷地分析和討論,還有一系列的巧合,才找到女人的聲音,原來是教授的鍾愛作家,凱倫艾菲爾。



發現人之將死也沒什麼不好,至少查稅員哈洛克里開始把握時間,他在查稅時,認識糕餅店叛逆的老闆娘,她的原則就是怎麼就要逃漏稅,她覺得自己身為一個知識分子,就是要挑戰權威。哈洛克里開始發現人生的更多細節,然後專注在自己真正想作的事情,例如買吉他來練,和同事住在一起,以讓自己不用每天晚上一個人吃飯。雖然電影會讓人想到義大利作家皮藍德婁(Luigi Pirandello)的悲劇作品「六個尋找作者的劇中人」(Sei personaggi in cerca d'autore ),雖然也是劇中人的故事,但是電影的結局又多了一點憐憫。在哈洛克里的奔走和請求之下,凱倫艾菲爾修改了結局;雖然文學教授讀完了整部作品,為這部「原本應該成為經典,但改了結局之後就差一點」的小說,覺得惋惜,至少哈洛克里保住了一條小命。

電影中,有段相當哲理的對話,是凱倫艾菲爾和助理的一段對話。這個黑人助理是由出版社派來,專門幫助每個作家準時交稿的厲害幫手;她會耐心陪伴,並且建立作家信心,也負責照護作家的起居,以免他們因為壓力作出脫序行為。作家問助理:「妳覺得我在以前的作品裡,殺過多少人?」助理告訴她,那些都是虛構的。但是作家還是不停地去回想,她殺掉的八個角色,例如那些人的生活、職業還有死亡。但是我想告訴凱倫艾菲爾的是,如果他們沒有和哈洛克里一樣掙扎,在死前努力達成自己的願望,還找到寫故事的作者,為自己的生存努力抗爭的話;那麼,那些因故死掉的人,真的不怎麼重要,實在毋須為他們太過傷心。



「口白人生」是個輕鬆詼諧,但是充滿文學意味的好看電影;在堅強的卡司,還有微妙的劇情加持之下,看電影成了一種脫俗的享受。因為曾經深鎖在大學殿堂的各式艱難問題:包括生與死、呼吸與存在、虛與實這些對辯的內容,到了電影裡面,都似乎找到解答與出口。這是一部聰明的電影,也是一部平易近人的有趣喜劇,兩者不衝突,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如果有個下午不知道要幹嘛,這部電影會是個好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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