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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試著逆向思考,如果主演電影「鋼鐵人」(Iron Man)的是約翰屈伏塔(John Travolta),「鐵達尼號」(Titanic)找上伊森霍克(Ethan Hawke)和茱莉亞羅伯茲(Julia Roberts)演出一對短命鴛鴦,然後再把「教父」(The Godfather)裡的黑手黨第二代艾爾帕西諾(Al Pacino),換成湯姆漢克斯(Tom Hanks)或艾力克鮑溫(Alec Baldwin);這些電影還能看嗎?就像我相信基努李維(Keanu Reeves)一定會驅魔,莎莉塞隆(Charlize Theron)一定是前高中舞會皇后,還有布魯斯威利(Bruce Willis)不是警察就是探員,並且身懷絕技。

紀錄片「好萊塢選角大師」(Casting By)幾乎是已故「選角指導」瑪莉安杜嘉蒂(Marion Dougherty)傳奇一生的寫照。她的工作很簡單也很困難,有點像星探或球探,主要媒合劇本和演員,也就是先幫導演過濾出適合的演員,再請導演作最後決策。然而她選出的這些人,不僅外型好看、耐用而且歷久彌堅:詹姆士狄恩(James Dean)、華倫比提(Warren Beatty)、克林伊斯威特(Clint Eastwood)、勞勃瑞福(Robert Redford )、達斯汀霍夫曼(Dustin Hoffman)、艾爾帕西諾(Al Pacino)、強渥特(Jon Voight)、葛倫克蘿斯(Glenn Close)及黛安蓮恩(Diane Lane)。只不過「選角指導」在早期的電影片尾,並不會放在工作人員名單中,因為片場制度瓦解前,他們就像秘書的工作,不難所以不被重視。



瑪莉安杜嘉蒂是費城人,原本到紐約是想要成為演員,後來因故進入電影公司的片廠,開起「選角」的生涯。一開始的工作很單調,就是找出片廠的簽約演員,誰適合某個角色,然後排進某檔戲裡面。就像小時候的必備的24色蠟筆一樣,不可能有太多選擇。瑪莉安從直播的電視劇選角開始做起,後來有機會開了自己的公司,不僅幫忙各電影劇組,還培養出更多的女性的「選角指導」,使得美國電影至今的選角習慣,依舊深受她的影響。瑪莉安杜嘉蒂主要負責紐約地區的業務,至於西岸的洛杉磯,則是林恩史杜曼斯特(Lynn Stalmaster),另一個影響美國影業甚鉅的人物。

「虎豹小霸王」(Butch Cassidy and the Sundance Kid)、「畢業生」(The Graduate)等等電影的成功,讓電影圈更重視選角的重要。瑪莉安杜嘉蒂看盡片廠膚淺的選角模式,只憑外型和粗糙的認知;她喜歡走進大小劇場,挖掘有現場魅力的演員,這些劇場演員不畏觀眾眼光、投入角色而且情緒收放自如。瑪莉安杜嘉蒂很相信自己的選擇,每當有導演問她意見,她都會堅持自己的選擇;即使有的時候,演員自己搞砸演出,她還是相信自己的直覺。後來,大型片廠再度興起,派拉蒙影業(Paramount Pictures Corporation)和華納兄弟(Warner Bros. Entertainment, Inc.)都曾經重金禮聘她進入公司;不過最終都理念不合,不歡而散。



瑪莉安杜嘉蒂於2011年過世,一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得到美國影藝學院獎(The Academy Award);而反對「選角指導」(Casting By)用「Director」(與導演同字),和反對選角指導列入奧斯卡競賽項目的都是同一人。理由是選角指導所做的任何決定,最後仍然由導演決策,但配樂、剪接和美術,不也都是導演作最後決策嗎?我還記得我十歲的時候,我阿公騎車載我和弟弟,奔馳在鄉下的田間小路;他跟我弟說:「這一塊、這一塊、還有那一塊田地,都是我的,以後都會是你的。」小時候我知道,因為我是女生,所以沒有我的田。十多年後,我想去國外交換學生,我爸媽反對;最後雖然沒有去遊學,但我還是存錢去旅行。等到我弟念大學,他要去交換學生,我爸媽替他準備到一樣不缺。也許有的時候,不是什麼嚴重的問題,大概因為瑪莉安杜嘉蒂是個女人,如果她是馬利歐杜嘉帝(Mario Dougherty),現在已經是奧斯卡紀錄保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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