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資深導演馬丁史柯西斯(Martin Scorsese),總有旺盛的企圖心,他具備完整的學歷背景,先完成電影系研究所學業後,才開始創作,由於學院的薰陶,使得他對創作非常小心,喜歡進行各類嘗試。從年輕時代的黑幫題材,到後來的真人傳記電影;甚至涉獵紀錄片,還有特效及動畫電影。馬丁史科西斯的電影致命傷,就是不懂剪接,他總是把史料蒐集得很完整,但是拍出來的東西,往往不夠精鍊,讓效果大打折扣。但是和台灣導演李安比起來,馬丁史科西斯還會帶領觀眾走到結局,而李安通常會比觀眾更迷失,更找不到出口。

電影「神鬼玩家」(The Aviator),取材自美國傳奇大亨霍華休斯(Howard Hughes)的真實人生故事,家境富裕的霍華休斯,很年輕時繼承父親的油井鑽頭產業,但他最有興趣投資的產業,是航空及電影業,雄厚的財力做後盾,讓他為所欲為。兩次世界大戰,讓美國政府投資於民間,希望研發出先進的飛機提升戰力,而霍華休斯創辦的休斯飛機公司,也是其中之一;除了飛機的研發,民航客機也是他想拓展的版圖,不計代價地和當時全美國最大航空公司-「泛美航空」(Pan Am)爭奪飛航權,最後泛美航空壟斷制空權失敗,霍華休斯經營的「環球航空」(Trans World Airlines)也加入飛航運輸市場。



霍華休斯的大手筆,總是讓同領域的對手,很不是滋味,他對任何事情都無所畏懼,尤其是砸錢投資上,一點都不手軟。他對電影的熱愛,在他的電影「地獄天使」(Hell's Angel)拍攝時,更是展露無疑:首先找來機隊和駕駛,在沙漠片廠列隊準備,並弄到數量媲美大型電影公司,總共24部攝影機拍攝;再高薪聘請氣象專家,找出有雲層分佈的天空,因為利用雲層對比,更能展現飛機的速度,及各種高難度動作。霍華休斯的作風讓男人惱怒,卻容易贏得女人芳心;但他和女明星的感情,最終都沒有開花結果,包括四屆奧斯卡影后「凱瑟琳赫本」(Katharine Hepburn)及美國影史上,代表性女星之一的「艾娃嘉德納」(Ava Gardner)。

縱橫情場與商場,霍華休斯卻從沒有忘記,母親告訴他的:「你並不安全,應該要『隔離』。」(quarantine),於是有著嚴重潔癖的霍華休斯,這輩子不抽菸、不喝酒,只喝密封的瓶裝鮮奶,而且會隨身攜帶肥皂;而且他會和任何人,保持一定的距離。這種多疑和強迫性格,使得霍華休斯晚年時,從活躍於媒體版面的大亨,突然消失無蹤,而且保持居所神秘,直到去世之前,幾乎沒有公開露面的紀錄。熱愛飛行的霍華休斯,除了投資飛機,也自己投入飛機設計工作,甚至親自試飛;某一次的新機試飛,在回程時發生意外墜機,即使他大難不死,不過後半生卻陷入嚴重的健康問題,以及永久性的聽力損傷。



美國男星李奧納多狄卡皮歐(Leonardo DiCaprio),憑藉出眾的外型,旺盛的野心,從童星出發,幾十年來,嘗試各式各樣的角色,也贏得廣大群眾的注意。不過李奧納多狄卡皮歐的表演,難成氣候的主因,則是他的表情變化非常單調,選擇演出的角色,都非常千篇一律;而且從電影「真愛旅程」(Revolutionary Road)的訪問影片中,很容易看出來,他是個避重就輕的演員,我的意思是,即使「憤怒」、「咆哮」、「 嘶吼」都是人生低潮的展現,但是「落寞」、「孤單」和「放棄」,比前面那些高亢的情緒,更貼近每個人生痛苦的核心。但這些卻是李奧納多狄卡皮歐,不願意,也不可能讓觀眾看到的那一面。

我認為更適合演出霍華德休斯的人不少,像是英國演員裘德洛(Jude Law),或是美國演員比利贊恩(Billy Zane),澳洲男星休傑克曼(Hugh Jackman),他們的外型更神似霍華休斯本人;只不過李奧納多狄卡皮歐,和其他兩個人相比,有著更高的知名度。過去的十多年,李奧納多狄卡皮歐的演出作品,大多聚焦在「懸疑」、「驚悚」或「劇情」,甚至是「揭發真相」等,各種出奇不易的題材上;像是電影「神鬼交鋒」(Catch Me If You Can)、「隔離島」(Shutter Island)或是「全面啟動」(Inception)。這些電影都很精彩,但它們最大的共通點在於,李奧納多狄卡皮歐的招牌皺眉表情,還有續航力極佳的崩潰情緒;他非常著迷於自己的悲傷,但是他的悲傷,也就只有那一種而已。



馬丁史柯西斯的作品,有一種浪漫又細膩之處,不只是劇情片,就連他主導的紀錄片,都有一種娓娓道來的時間感;紀錄片「巴布狄倫的迷途之家」(No Direction Home: Bob Dylan)都很能呼應這樣的創作風格。老先生習慣掌握充足的資料,加上華麗的場景和調度,還有眾多的明星和電影主題,劇情卻常常沒有強烈的主軸,導致觀眾分神,每次看他的電影,就像跑了一場又一場的馬拉松一樣,終點都是那麼的遙不可及。不過馬丁史科西斯有個最大的優勢,就是他真的夠老,不管是他經歷過的年代,認識的明星,看過的電影,或者聽說的故事,都不是我們能夠望其項背的;所以他的作品就像去逛歷史博物館,前一天必需要先睡飽、吃飽,還要上完洗手間後再開始,才能真正享受他的電影的樂趣,確保自己不受任何事情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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