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次看到李奧納多狄卡皮歐(Leonardo DiCaprio)的電影,都覺得很緊張,他一直想證明自己,但是他沒有表演的天份,他長得很帥,演過很多電影,我認為他總是不懂,自己為什麼這麼不會演戲,因為他想要證明自己是完美的。其實「表演」是一種心理學,必須展現出一個人的性格,因為人不是完美的,所以角色也會有缺陷,所以演員必須誠實演出那個「缺陷」,而且要坦然接受,自己也並不完美。已故美國男星詹姆士狄恩(James Dean)很懂這件事,所以他的表演能夠穿透人心,就算他只演過三部電影,但足以撼動後人,成為電影界中的不朽傳奇。

電影「天倫夢覺」(East of Eden)改編自美國小說家,約翰史坦貝克(John Steinbeck)的同名小說「伊甸園東」,而整部原著小說的人物,則圍繞在舊約聖經中「該隱」(Cain)殺掉親兄弟「亞伯」(Abel)的情節,描述從南北戰爭以降,到第一次世界大戰,家族三代間的糾葛;不過希臘裔導演「伊利卡山」(Elia Kazan)只擷取小說最後結局,也就是最年輕一代的兩兄弟的部分。詹姆士狄恩的家境富裕,父親是個虔誠基督徒,經營農場,也替美軍的徵兵處服務,並且正在研發將蔬菜冷凍運送的業務;而他和哥哥的名字,就是父親從聖經中挑選出來的。



詹姆士狄恩總是得不到父親的愛,他總是被父親否定和拒絕,相反地,哥哥不論做什麼,永遠都能夠被父親認同,雖然父親口口聲聲說,兩兄弟的生母已經死了,詹姆士狄恩卻從酒館的酒保口中得知,母親其實就住在東邊的城鎮,經營數間酒館。在他死纏爛打的堅持之後,終於和母親相認,而且確認了自己的不羈,其實是遺傳自母親;同時,父親卻因為冷藏技術不佳,加上大雪阻擋運送的火車,滿載萵苣的車廂中,蔬菜全被冰融的水給淹壞了,父親的投資因此損失慘重。詹姆士狄恩聽過父親的朋友分析,戰爭即將開打,據說大豆價格會有劇烈漲幅,瞞著父親和母親借錢,投資大豆田,並且真的大賺一筆。

父親生日前夕,詹姆士狄恩和哥哥的女友,在遊樂園巧遇,兩個人待在摩天輪上有點迸出感情。哥哥到了遊樂園,沒看到女友,卻遇到群眾衝突,因為美國宣布參戰之後,民眾的反德情結升高,一位德裔移民和城裡的其他人意見不合,從口角衝突演變成肢體對抗,雖然警方很快出面阻止,但兄弟兩人之間的嫌隙從此加深。父親生日的那天,詹姆士狄恩送給父親一大筆錢,卻受到父親斷然拒絕,認為他的投資在剝削農民;再度被忽視的詹姆士狄恩,盛怒下帶哥哥與母親相認。哥哥萬念俱灰,酒醉鬧事,甚至還搭上徵兵的列車,父親及時趕到,卻阻止不了兒子上戰場,一時情緒激動而腦溢血中風,讓原本想離開的詹姆士狄恩,決定留下來照顧父親,父子倆總算有了第一個共識:他們都很討厭那位囉唆多話的看護。



詹姆士狄恩是我看過最聰明的演員,他看穿劇中人物的每一層關係,不只精確地的完成他的工作,還能穿針引線,加強整部電影的劇情邏輯。他也是我看過所有的電影、戲劇中,最溫柔、浪漫的男演員,總是在他的表演中,細細刻畫出他的理想世界,往後數十年的電影世界裡,幾乎找不到可以與之並駕齊驅的男星了。電影「天倫夢覺」因為把原著小說內容過度精簡,於是電影中所有人物情緒,都因為缺乏背景的敘述,顯得太歇斯底里,但是詹姆士狄恩卻是恰如其份,隨著被簡化的故事線,把衝突的原因濃縮成「家庭」及「個性」的相互矛盾。我在介紹電影「藍色茉莉」(Blue Jasmine)時,所提過的演員表演準則,詹姆士狄恩是男性演員最佳的示範;而澳洲女星凱特布蘭琪(Cate Blanchett)則堪稱近代女性的翹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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