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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時代就看過費德里柯費里尼(Federico Fellini)的作品,但是和工作幾年後的今天相比,竟然有完全不同的感受;年輕時候只覺得他的電影,觀點很獨到,劇情線和運鏡都狂放不羈,甚至有種炫技的味道。出社會五年後,再重看一次,當年有看沒有懂的「八又二分之一」(Otto e Mezzo),才發現這部電影根本是面鏡子,把生活的一切照得無所遁形,越虛幻的部分越寫實,越抽離的情節越真誠;如果已經年過三十,還是有看沒有懂的話,只能說你/妳的人生歷練不夠,還太天真,經歷的挫折不足以領略,人生最美的一片風景。

雖然這是一部黑白電影,但是場景和燈光設計,實在美的很驚人,加上演員的服裝,更是一場場視覺饗宴,仰仗迷死人的義大利男星,馬切洛馬斯楚安尼(Marcello Mastroianni)的帥氣和他富有磁性的聲音,即使香港導演王家衛,總想要香港男星梁朝偉,好好的模仿他的一舉一動,但呈現出來的效果,就是不及人家的十分之一;畢竟馬切洛馬斯楚安尼的那一股風流瀟灑,任誰都很難望其項背。而在電影結局時,所有人手牽著手,搭成一個大圈圈跳著舞的地方,我忍不住脫口而出:「這部電影,絕對是我不論活到幾歲,永遠都會讚不絕口的精彩大片!費里尼是個真正的天才!」



電影「八又二分之一」的男主角,是個事業日正當中的電影導演,過去的成功,讓他擁有雄厚的人脈和金錢後盾,加上投懷送抱的美女,多到不可勝數;表面上該是意氣風發的時光,馬切洛馬斯楚安尼此時,卻陷入嚴重的焦慮和恐慌裡,所以電影的一開始,雖然他已經到溫泉聖地尋求治療,但是他依舊覺得,自己就像獨自一人被困在車陣裡,或是被人用粗繩子綁著,甚至可以隨意拉扯,毫無自由可言。而僅剩的靈感繆斯,是一個名為克勞蒂亞(Claudia)的美艷女星,他把她當成靈感的來源。

身上肩負著資方、製片、記者和觀眾期待等種種壓力,身為一個導演,也只能不停自我突破,不過人畢竟不是鐵打的,馬切洛馬斯楚安尼開始躲進自己的意識裡,他想起他的爸媽、兒時的各個片段,一些關於天主教和神父的記憶,家鄉裡老是跳著舞的奇怪胖女人......這些記憶的片段,都成為他構思中的電影的一部份;加上他不能曝光的情婦來訪,讓他緊繃的生活繼續雪上加霜。不過他最在乎的人,始終還是他的妻子,所以在他面臨事業的關卡,或是人生的瓶頸時,滿腦子裡想著的,一直都是他的老婆。



面對排山倒海的壓力,靈感枯竭的馬切洛馬斯楚安尼,還是得面對演員的各種問題、完成一半的電影場景和來自四面八方的關心。記者會到來的那一天,馬切洛馬斯楚安尼最想做的事情,就是逃跑,甚至能夠找個地洞躲起來最好,因為他擁有了豐富的創作資源,到了記者會的這天,卻什麼都做不出來;至於那些零星的,從兒時記憶取材的片段,不論白天或夜裡,都一直在他的意識中,揮之不去。他不可能討好每個人,也不會有人像照顧孩子一樣照顧他,所以他只能面對現實,然後重新開始......偏偏這是他最不想做的一件事。

歐洲電影在台灣一直都有滿多愛好者,就連「八又二分之一」這樣的藝術電影,都有不少電影狂會一直進戲院支持;而能夠從大螢幕欣賞電影,更是一種極棒的體驗。但是老電影讓人看不懂,最致命的問題就是字幕翻譯,總是會有讓人啼笑皆非的錯誤,導致本來電影就已經不容易懂,加上中文翻譯的謬誤,讓大家更是一頭霧水。字幕的錯誤就像錯誤的路標,總把興致盎然的大家,筆直的帶往地獄。我不知道這些老電影的翻譯作業流程,但是把義大利話的「小姐」翻譯成「史流里納」,「打開」翻成「畫上去」真的太誇張了!



創作生涯的初始,我們非常在意每個人,對於自己作品的反應,不論是鼓勵、批評或建議,而這個時候的我們,也很容易得到我們想要的;慢慢的,身邊的一切變得越來越沈默,可能再也聽不到一點回饋,通常這段寧靜的時光,是每個人最脆弱,也是最想放棄創作的一刻。能夠成為一代大師的那些人,幾乎都能忽略不重要的聲音,聽見自己內心的呼喚,並且用自己意識,和全人類溝通說話。費德里柯費里尼在作品中,做到了幾件後人難以超越的事情:一、誠實面對觀眾,毫不保留。二、每個細節都是美的極致。三、他的電影就是他的眼睛,也是看世界的方式。電影「八又二分之一」給了很多電影靈感,像是「搖滾啟示錄」(I'm Not There)「阿飛正傳」「花樣年華」,甚至是「大開眼戒」(Eye Wild Shut)。想要電影圈停止抄襲嗎?就像找天才一樣,我看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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