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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等到有一天,英國女星艾瑪湯普遜(Emma Thompson)在她的電影作品中不再扮醜、不再扮老、不再玩弄觀眾的感覺,也不再遮掩她在電影圈獨樹一幟的文人氣質;身為她的影迷,我不僅看見她臉上的皺紋,她的老花眼鏡,我也聽見她因為年齡增長而越來越低沉的聲音,可是我不懂的是,現在的她,竟然比年輕時候更有魅力,更讓人崇拜,也更讓人目不轉睛。我記得十多年前,第一次看完電影「口白人生」(Stranger Than Fiction)之後,已經覺得她帥到我無話可說,但是就在電影「判決」(The Children Act)播到最後一個鏡頭時,我深刻理解一件事,在這個地球上,唯有「艾瑪湯普遜」才能超越「艾瑪湯普遜」,因為她帥到我不會寫自己的名字了...

改編自同名小說,導演則是電影「醜聞筆記」(Note on a Scandal)的里查艾爾(Richard Eyre),兩個故事的開展有個美妙的共通點,都像暴風雨前的天色一般昏暗不明,光從第一個鏡頭開始,觀眾席間的每個人都有種不祥的預感...。艾瑪湯普遜是高等法院的法官,她的丈夫史丹利圖奇(Stanley Tucci)在學校教書,兩個人結婚20年但沒有孩子,所以艾瑪湯普遜更能全心投入工作,她總是加班而且不願意休息,和丈夫談話的內容一定是自己近期正在的判決案件。史丹利圖奇非常不高興,因為他想得到妻子更多的關注,先不論他有沒有婚外情,史丹利圖奇最擔心的是,自己與妻子的婚姻關係,已經悄悄退化成手足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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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瑪湯普遜的工作非常忙碌,不僅是因為訴訟的內容形色各異,有時更會遇到具有爭議性質的案件,容易招致媒體或輿論的負評;而費恩懷海德(Fionn Whithead)的案件,就是其中一種。費恩懷海德17歲,患有白血病急需治療,因為全家都是虔誠的基督教派信徒,他們的教義反對醫療輸血行為,於是瀕死的費恩懷海德等同於拒絕治療,此時醫院基於人道理由通報法院,希望由公權力的介入;在法庭上,聽取雙方律師說法後,艾瑪湯普遜決定自行前往費恩懷海德病房。法官來訪,讓費恩懷海德激動不已;後來,艾瑪湯普遜判定醫院可以強制輸血治療,因為比起教義和戒律,生命才是真正重要的。

重獲健康的費恩懷海德,費盡心機找到艾瑪湯普遜,他在語音信箱留下大量留言,還在法院附近跟隨她,當艾瑪湯普遜要他回家好好過日子,他遞給艾瑪湯普遜自己創作的詩,並且告訴她,自己也喜歡詩人約翰葉慈(John Yates),自從那天艾瑪湯普遜來醫院拜訪他,他也開始喜歡詩。爾後的一趟新堡(New Castle)之旅,艾瑪湯普遜在火車上將費恩海懷德的信打開來讀,但觀眾直到晚宴時才發現,費恩懷海德其實一路都跟著她,惡劣的天氣無法阻止男孩的決心;就在艾瑪湯普森請書記官送他回倫敦時,費恩懷海德告訴她:「我已經查過資料,法院對於未成年的孩子治療的判例,一律採取強制治療,妳根本不需要偽善地來探望我。」這席話帶出了這部精彩小說及電影的命題,艾瑪湯普遜究竟做了什麼判決?她真的有做出選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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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夜的法界人士聚會,是整部電影的高潮,因為艾瑪湯普遜從書記官的消息得知,已經年滿18的費恩懷海德舊疾復發,病入膏肓的他決定不接受任何治療,此時在英國法律上的認定,他是個成年人,已經有權自主判斷最適合的醫療行為。此時,正在舞台上表演的艾瑪湯普遜內心很掙扎,因為費恩懷海德可能活不過當晚,所以她究竟該不該去見他一面?還是單純把他視為案件的當事人呢?而她的婚姻、丈夫史丹利圖奇的外遇,還有舞台上正在進行的表演該怎麼辦?身為一個法官,她還能為自己的人生做出什麼判決?

我第一次看艾瑪湯普遜的電影,其實就是「口白人生」,那個時候已經不是她拍電影的高峰期,因為她的英國口音和充滿磁性的嗓音,還有難得一見的文人特質,讓我對她的喜愛和仰慕與日漸增。除了「理性與感性」(Sense and Sensibility),還有「再續前世情」(Dead Again)及「魔法褓姆麥克菲」(Nanny McPhee)都是我個人的最愛,但我最不專業的一點是,我始終沒有看過她的代表作「此情可問天」(Howards End),這也是我自詡愛看電影的人生中,最大的人格汙點吧。艾瑪湯普森的表演是當代不常見的內斂和細緻,她讓角色自然顯露本性,好像不是由她演出;她的學識很豐富,對劇本結構比一般演員熟練,她是個非常有劇作家深度的表演家,沉穩、低調又聰明,只可惜她真的好愛扮醜,讓大家忽略她的外貌條件,其實是她的強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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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部電影看下來,我的眼睛幾乎沒有離開艾瑪湯普遜的臉,因為她帥到我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當然這部電影的結尾,也是個很棒的震撼彈,斷然地告訴我們,即使是一位事業有成的熟齡女人,以為自己內心已經麻木的地方,竟然還會因為心碎而崩塌,因為會觸動我們靈魂深處的,從來就不是時間,而是「愛」。整部電影我唯一不滿意的地方,好像只有聖誕夜當晚,正在表演中的艾瑪湯普遜不夠強顏歡笑,她應該要比觀眾更麻木不仁,才會顯得結局震撼人心;也許電影團隊想要的是一個「有溫度」的法官,而不是我這種冷酷無情的路人甲吧。最後,我想說的是,「判決」是一部非常好看的電影,就像我以前寫過的許多精采的電影一樣:演員很棒、場景很美、燈光氣氛佳、劇情衝突也很過癮,尤其電影的結尾,作家殘忍無情的扣下了板機,決定了我們觀眾的心,是生是死。如果你/妳不懂我在說什麼,那你/妳真的過得很幸福,要一直幸福下去,知道嗎?因為愛情帶來的痛苦,是全世界最堅強的人都承受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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