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電影就是不知道該怎麼歸類,有點類似驚悚、懸疑,兼具劇情中人性的探索,如果加上種族衝突,和前衛的實驗風格;更可怕的是,如果又加上大牌明星的包裝,話題性十足的話,就很容易成為經典電影的一員,像是西班牙名導佩得羅阿莫多瓦(Pedro Almodóvar )、義大利土耳其裔的導演佛森‧歐茲派特(Ferzan Özpetek)和德國導演文溫德斯(Wim Wenders),如果要談他們的作品,分別是:「悄悄告訴她」(Hable con ella)、「外慾」(La finestra di fronte)和「百萬大飯店」(The Million Dollar Hotel)。

電影「火線交錯」(Babel)是一部企圖心非常旺盛的作品,運用四段故事,原本可能毫無交集一群人,放進一整段接連不斷的事件中;把現代人的便利和衝突,焦慮和掙扎都全然概括在一起。這部電影最完整,也最珍貴的部分,我認為是導演把有色人種們,面對白人世界的焦慮和無助,拍得非常精準,即使各色人種看起來已經互通有無,但是箇中的隔閡和衝突,卻沒有因此消弭,反而日漸嚴重,甚至威脅到每個人的生命;尤其曾經跟三個以上的白人打過交道,不論公事或私事,應該都能深刻體會這部電影在描述的情景,這些情形再寫實也不過。



這部電影的故事很有趣,可以從任何角度開始。役所廣司熱愛打獵,還曾經一時興起,把槍送給摩洛哥當地導遊;而他的老婆先前意外過世,警察為了弄清楚死因,來訪的次數已經造成生活的困擾。役所廣司和亡妻有一個女兒菊地凜子,因為是瘖啞人士,平時和父親用手語溝通,也由於她正值青春年華,對性和愛都很有興趣,總是和學校同學一起到飲料店或青少年聚集的場所,想要找到可以獻身的男人,雖然她很努力,也很叛逆地追求愛,但是最後還是一場空。

凱特布蘭琪(Cate Blanchett)和布萊德彼特(Brad Pitt)是一對中年夫妻,他們的第三個孩子,死於嬰兒猝死症,使得感情、心情都降到冰點的兩個人,決定離開美國,到摩洛哥散心。太太不能理解出遠門的意義是什麼,先生則希望能藉由獨處,找回失落已久的感情。正當遊覽車行經荒野的公路時,突然一個子彈射穿車窗玻璃,打入凱特布蘭琪的左肩;摩洛哥的窮鄉僻壤找不到醫院,也沒有醫生,只好先到導遊家裡休息,可是其他人卻想要繼續行程,不願意等待已經受傷的夫婦倆。這兩個人只能先靜靜等待美國大使館的救援,只剩下義氣相挺的摩洛哥導遊,和導遊家中的耆老陪著他們。



摩洛哥(Morocco)的山上沒有什麼工作,牲畜成為他們最重要的資產,如果被野獸襲擊而短缺,就會影響到他們的生計。牧羊人一家五口,除了爸媽之外,一個女孩和兩個男生。在阿拉伯世界裡,女生不能拋頭露面,所以照顧牲畜就是兩個男孩的工作。有一天爸爸的朋友賣給他們一把獵槍和三百發子彈,據說可以射三百公里遠;爸爸買來想用來威嚇野獸,結果兩個小兄弟為了試槍,對著一部行經的遊覽車,子彈打在凱特布蘭琪的肩榜上。

阿德里安娜巴拉查(Adriana Barraza)是墨西哥人,在美國待了十多年;最近的一份工作,是在白人家裡幫忙帶孩子。布萊德彼特在老婆中彈之後,緊急打電話回美國,要求阿德里安娜巴拉查,再多陪孩子幾天,但是她在墨西哥的兒子要結婚,她必須要趕回去;由於四處找不到褓母,姪子蓋爾賈西亞伯諾(Gael Garcia Bernal),正好也已經到門口接她,她只好硬著頭皮帶著兩個孩子出境。墨西哥入境很寬鬆,他們也度過了 很快樂的週末;卻在回美國時,處處受到海關的刁難,甚至遭到警方追緝。無可奈何之下,褓母只好將孩子先放在樹蔭下,自己去求救;雖然找到警察幫忙,卻也讓自己以非法居留為由,最後只能被遣送出境。



電影「火線交錯」運用四個悲劇故事,把世界上每個角落的人的處境,作了最嚴厲的穿刺實驗,也把其他種族面對「白人」勢力的無力感,作了最好的詮釋。雖然國界之間越來越不明顯,但是種族衝突、文化鬥爭卻一點都沒有減少,反而在和平假象中,越演越烈。這部電影要談論的東西,真的非常豐富,實驗的手法也非常成功;不常看實驗電影的人,也許會非常不習慣,導演在剪接上的粗暴和狂野,但是這股蠻勁,卻成功造就對世界的反思,讓觀眾陷入無限的感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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