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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而言,18歲最美好的事,並不是到便利商店買菸買酒時,不用再偷偷摸摸,而是歸類為「限制級」的電影,可以無窮無盡地欣賞,看到昏天暗地,眼睛壞掉,都沒人可以阻擋我。所以電影「大開眼戒」(Eyes Wide Shut)、「美國心玫瑰情」(American Beauty)、「你他媽的也是」(Y Tu Mama Tambien)、「壞教慾」(La mala educación )、「女魔頭」(Monster)這些電影,全都在考上大學的同年夏天,一部接著一部看完。我最愛限制級電影的一點是,電影中的一切,就像脫韁野馬,在無常世間裡,盡情奔馳,毫無限制,粗暴地直搗人性核心。

已故導演史丹利庫柏力克(Stanley Kubrick)改寫自奧地利作家亞瑟史尼茲勒(Arthur Schnitzler )的小說「綺夢春色」(Traumnovelle)。湯姆克魯斯(Tom Cruise)是個專為政商名流服務的家庭醫師,和妻子妮可基嫚(Nicole Kidman)及女兒,住在紐約的豪宅中;兩人感情甚篤,時而會一起盛裝出席名流的宴會;長相帥氣的湯姆克魯斯,在這種社交場合,始終很能吸引女人的目光,而美麗的妮可基嫚,當然也會有自認風流的男士邀請共舞。宴會中途,原本在樓上房間,和前任選美皇后偷歡的男主人,急忙找管家求助湯姆克魯斯;因為用毒品助興的前選美皇后,吃混藥昏迷,差點鬧出人命。湯姆克魯斯在她清醒後,溫柔地提醒她,要她千萬不要再重蹈覆轍。



回到家,妮可基嫚對於丈夫在宴會中途,突然不告而別非常生氣;加上抽了大麻後,情緒變得有點激動;她和丈夫說起一段往事:前一年夏天,在度假旅館的餐廳,偶然看見一個年輕英挺的海軍軍官,自己深深地被對方吸引,甚至想衝動拋夫棄女,和軍官遠走高飛。不過一切隨著軍官的離開,妮可基嫚也慢慢冷靜下來;她想要和丈夫說清楚的是:「人都是有感情的,而他們夫妻之間,到底還有沒有感覺呢?」這段對話的中途,被電話鈴聲打斷,一個年邁的病人突然過世,而湯姆克魯斯必須即刻趕到對方家中。病人的女兒雖然早已有心理準備,但情緒還是受到影響;不顧自己已經有穩定交往的男友,病人的女兒,還是忘情吻了湯姆克魯斯...

走在積雪的街上,湯姆克魯斯反覆想著,妻子和海軍軍官出軌的畫面,他感到憤恨難平;一個阻街女郎和他搭訕,湯姆克魯斯並沒有想太多,就和她回家。也許因為接到妻子來電,湯姆克魯斯並沒有和阻街女郎睡覺,但還是給了她一筆錢,這個無意間的決定至關重要;就在他隔天回頭想拜訪她時,阻街女郎的室友,告知湯姆克魯斯,阻街女郎有愛滋反應。晚上離開阻街女郎家時,時間已經是深夜,湯姆克魯斯想到那天宴會上,遇見醫學院輟學的同學,現在是爵士鋼琴手,樂團除了私人宴會的演出,還在酒吧巡演;兩人閒聊時,鋼琴手突然接到電話,引起了湯姆克魯斯的好奇。為了一探究竟,湯姆克魯斯不惜砸下重金租來面具、禮服和斗蓬,想潛入位於郊區的深夜派對。報上通關密碼後,被引導入富麗堂皇的室內,但是所有人,不論男女全都戴著面具。



經過奇怪的頌歌儀式後,十幾位身材高挑曼妙的女子,突然脫下身上的遮蔽披風,並且開始挑人帶開。其中一個女子找上湯姆克魯斯,不停勸告他離開,這個舉動造成周邊警衛的懷疑,但是湯姆克魯斯沒有聽進去,他越深入這個地方,才發現這是個性愛派對基地。湯姆克魯斯要計程車等待的舉動,引起派對主人的注意,他必須當眾拿下面具,揭穿身份,並且接受懲罰;一個戴著面具的女子,突然自願地湯姆克魯斯受罪,於是他就離開這個詭異的地方。心有不甘的他,還是很想追查那幢神秘的別墅,和那場淫亂的派對,只不過越是追查,就越查不出真相,他試圖回到別墅,結果遭到別墅主人的警告;甚至鋼琴手同學,都提前退房離開旅館,自己甚至還遭到陌生男子跟蹤。

在報紙上,讀到一則前選美皇后用藥死亡的新聞,他很快把一切聯想在一起。不久,湯姆克魯斯接到一通電話,是電影一開始,宴會的主人打來;宴會主人坦承很多真相,包括湯姆克魯斯何時形跡敗露,還有派人跟蹤的事情,但對於選美皇后的死,並沒有多談,只說那樣的性愛派對,參加者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最好不要再深究。丈夫沮喪地回到家,熟睡的妮可基嫚正在做惡夢,夢見自己和海軍軍官上床,丈夫又在旁邊看著,後來越來越多男人和她發生關係,丈夫卻沒有阻止,於是她被這個恐怖的夢嚇醒。聽完這個故事,湯姆克魯斯痛哭流涕,把一切真相告訴妻子...在電影結局,丈夫想要知道,這段婚姻該怎麼下去;妻子告訴他,永遠太沈重,不如「做愛」吧!



「性」、「愛」、「慾」,幾乎是每個成年人,最極力追求,也最身陷痛苦的三個字。導演史丹利庫柏力克完全不批判,也不說教,反而用一種幾近「幻覺」的方式娓娓道來,把觀眾帶入一個,前所未見的衝突世界裡:起始於外型亮麗的演員夫妻檔,他們的美好胴體和大膽演出;富麗堂皇的場景,令人屏息的群眾演員,目不暇給的浮華社會,加上絕美又貼切的配樂,甚至是一段又一段段令人想不透、望不穿的神秘事件。穿透了「性」、「愛」、「慾」之後,「信任」的問題成為最嚴峻、冷冽,必須要克服的巨大障礙。史丹利庫柏力克的最後遺作,最震撼世人的不僅是電影本身,還有這段費人疑猜的一段預告:背部全裸的妮可基嫚,正在鏡子前顧盼生姿,然後赤膊的湯姆克魯斯走進來,一手摟著著妮可基嫚腰,一邊親吻她的脖子;湯姆克魯斯的表情很陶醉,但是妮可基嫚卻若有所思。引人入勝的配樂,加上字卡「Cruise」、「Kidman」、「Kubrick」穿插在預告中,我想不到,還有任何電影預告,比這支片段更誘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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