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大清早,喝著冰涼的啤酒,不確定從臺灣樂團伍佰與China Blue九零年代發行的歌曲「斷腸詩」MV中,能否窺見久遠時代的修澤蘭建築師設計的板橋車站?(看了三遍之後的溫馨提醒:影片中沒有拍到車站外觀,建築人請原地解散)。我曾經深愛的愛爾蘭樂團「小紅莓樂團」的「Linger」(徘徊)唱出的惆悵感傷,似乎已經被「斷腸詩」取代,尤其這一句「東邊吹來雲一朵,催阮不通歇過時」,而我這個每日為了五斗米進城的新北居民,早已習慣自己是個都會圈外的轎夫,幫忙襯托天龍人的永恆之美;這句歌詞一下刺穿我逐漸長斑的皮膚,滲出一顆圓滾滾的小血珠。或者我該用我不慎遺忘出處的那句話,表達得更清楚一點:「有錢人的小孩,什麼都比較會。」
兩三年來,我和九零年代提出「歷史終結論」而紅及一時的美國學者法蘭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一樣天真爛漫,我一度以為金融海嘯造成的經濟陰影已經消散,加上新冠疫情後的世界已經從地底探出頭,正走在一個陰暗但盡頭有光的隧道中。然而,多年前,我曾經是個小學老師,那時候遇到為數眾多本命冥王星射手座的孩子,觀察到他們的潛意識中,有股強勁能量驅動,反應非常激烈、異常狂躁;這個難以言喻的驅力似乎從他們進入小學的第一天開始持續到青少年,幾年後,本命冥王星位在射手座0至3度的年輕同事步入社會,我想起自己多年前寫道:「我看見的那股狂躁沒有消失,他們仍然用其他的方式表現出來......那股熟悉的傲慢沒有改變:他們似乎能看穿世俗的虛偽,他們可能崇尚革命式的改變社會,他們可能認為冥王天蠍的一代人過度軟弱...」但是事情遠比我想得更糟,冥王射手視前人如仇敵,他們只想除惡務盡,我不確定他們如何看待其他世代,例如冥王處女世代或冥王天秤世代,至少冥王天蠍這一代人,是他們的首要之惡。
把被單從洗衣機拿出來晾好,打開第二罐啤酒之後,喝了一大口,戴著抗噪藍芽耳機,窗外幾隻珠頸斑鳩的叫聲,仍然響徹雲霄。入秋時分,聽著伍佰的歌聲,總會想起南臺灣炙熱的夏陽,激烈的白光底下總是透露著難以言喻的悲傷,我忍不住思考著,究竟冥王天蠍的這代人,是歌詞裡大雨滂沱下的折翅蝴蝶?或是路邊的斷頭蜻蜓?畢竟我們沒做過什麼不可饒恕的罪行,命運最終卻將我們像羊群一樣,趕上冥王巨蟹那一代人已經走過的地獄之旅:兩次世界大戰,甚至許多地域性的激烈戰爭。我該相信當代網友常說的那句話:「這次不一樣?哪次不一樣?」嗎?然後我又該相信什麼呢?就像歌詞中的那句提問一樣:「孤船有岸,等何時?」,我左思右想,始終沒有答案。也許......答案已經藏在歌曲的最後一句?就是「啊......斷腸詩。」誰知道呢?
春夏交接的當時
蟬聲哀啼響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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